師培生一定要考教甄嗎？我在教育現場看見的職涯焦慮

每年差不多4、5月時，教甄就會開跑
報名、筆試、試教、口試
一關一關接續著下來

有人上岸
有人重來
也有人在這條路上，一走就是好幾年…..

三年前，我23歲
剛從大學畢業，進入學校實習
那時候的我，「應該是一位標準的教甄準考生」
師培體系出身、成績不差、對教學也有熱情……
如果照著原本的人生路線走
我應該也會跟大部分師培生一樣

「成為正式老師」
在當時幾乎是一條沒有懸念的路

【實習期間，大型觀察教職的修鍊場】

很多人跟我一樣師培體系出身的師培生
在實習時，普遍是再學怎麼教書？怎麼帶班？
怎麼寫教案？怎麼應對繁瑣的行政工作？
但對我來說：「實習更像是一個大型觀察場」

我開始看見—些已經成為老師的人
正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他們滿意他們的生活嗎？
他們還保有熱情嗎？還是早已習慣？

而我，也是那時候開始問一個問題：
如果我繼續走下去，幾年後，我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會變成他們嗎？

【我已經沒有像你一樣，還擁有選擇權了】

出於心中的好奇與疑問，我遇到了兩位讓我重新審視教職的關鍵人物
其中一位是常穿著基本素T，頭髮盤著馬尾
外表整整齊齊，但面容裡卻有一絲疲倦的學姊

她大我四歲，在學校當中年級代理老師
她的教學有趣!班級經營有術，教室內總是擺放各種自製教具

有一次聊天，我很輕鬆地問她：
「學姊，你總是那麼認真地看待班級內的大小事
如果你不待在教職，你有想過你在其他工作領域會是什麼樣子嗎」

她也很自然地對我說了一句話：
「我已經沒有像你一樣的年紀，還擁有選擇權了」

那時的我，除了震驚外，也覺得困惑……
甚至有一點抗拒—我不太能想像，一個在27歲
在社會定義上還算是很年輕的人，會這樣定義自己的人生？

可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慢慢理解她在說什麼
她畢業之後，第一份工作就是進入學校
然後就一直待在這個系統裡：
代理、教甄考試、沒上、再代理、再考試……

每天上課、備課、改作業、處理學生問題
將日子過得安穩且日復一日……
固定到最後
讓人越來越不敢離開

而就這樣我們習慣到了某一天
我們突然驚覺
—「如果離開，我們還剩下什麼？」
「從單純的『能力問題』，延伸成『選擇成本』的問題」

【有些路，走久了…會開始越來越難回頭】

我開始意識到一件以前沒想過的事：
有些路，走久了…未必會讓人越來越確定
反倒是更難回頭與轉型改變

學姊說出的那句「沒有選擇權」
我觀察起來其實是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慢慢累積出來的

我們會先告訴自己

再撐一下就好
再考一年就好
再試一次就好

然後某一天，我們回頭看的時候
發現自己已經投入太多，無法輕易放棄
時間、情緒、生活，甚至是對未來的想像
那時候，「選擇」就會變成一種成本很高的行為

也是在那段時間，我開始重新看待「當老師」這件事。
我沒有變得討厭教學
直到現在，我還是很喜歡和學生互動
也很喜歡站在台上的感覺

但我開始反思兩件事：
1.我喜歡教學，但除了留在教育體制裡
我還可以傳遞什麼樣的影響力？

2.放眼望去未來，假設我真的考上正式教職
那我能不能接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人生，都待在教育現場？

這個想法，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很關鍵的轉折點
因為它打開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選項
「如果不走教甄這條路，我還能教什麼？」

但老實說，做出決定並不輕鬆！
尤其當我身邊認識的所有朋友
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前進的時候
選擇轉彎，看起來不像勇敢，反而比較像放棄

你會被問：「你確定嗎？」
「不當老師，那你要做什麼？」
「這樣不是很可惜嗎？」

甚至我會開始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抗壓性不夠？」
「是不是我太早放棄？」
「讀師培，最後卻沒考正式老師，那我到底在幹嘛？」

當時的我，確實也疑惑過…..
只是最後，我還是回到那句話
—「我已經沒有像你一樣，還擁有選擇權了」

我不確定未來會怎麼樣，但我很確定，我不想在幾年後
對另一個剛畢業22或23歲的人，說出同樣的話

又或者是說，當時的我反思著
為什麼我不趁著自己試錯成本還很低的年紀
作一些其他的嘗試？
若回過頭來，再來考教職，應該也不算晚!
甚至我可以更加確信
這是我的終極職業理想